第三十章 再見卡思嘉
神級狩魔人 by 隱約點
2022-6-2 21:58
“那就拜托妳了,珊瑚,替我好好照顧卡蘭瑟和希裏,”千裏鏡對面黑色卷發的女術士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別讓她們待太久了,今天之內必須回來!否則我沒辦法跟布蘭王交差——我的看護下,壹個孕婦和女孩兒被獵魔人劫走了,史凱利傑的莽夫會把我塞進鯊魚肚子裏。”
“我保證,葉奈法,今天下午就讓他們回去,壹根毫毛也不會少!”麗塔·尼德捂著紅唇輕笑了壹聲,壹個銀灰色頭發的小腦袋冒出她的肩膀鉆到千裏鏡前,翠綠眸子撲閃撲閃,嘴角笑嘻嘻。
“醜丫頭!不許再亂跑!”紫羅蘭色的眸子盯著她,葉雙手環胸厲聲警告,“下午帶上妳的外婆,還有羅伊,運用妳們的……上古之血的力量,回來!要是讓我親自過去請客……那麽妳就是手癢了,又想畫畫了,這次至少兩千遍!”
“遵命,女士!”
小女孩兒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又咯咯笑著,沖到臥室溫暖的壁爐邊,像頭臥倒在草地上的小馬駒,趴在沙發上,左手撐著下巴,目光左右環顧。
那位名叫卡思嘉的,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小姐姐和自己外婆坐在壹張沙發上,水汪汪的眼睛打量著對面沙發的獵魔人,小圓臉上含羞帶怯浮現壹抹紅暈。
而羅伊的表情也可有意思啦!
身體繃直,後背挺得相當端正,屁股卻輕輕地扭來扭去,臉上笑容僵硬得就像雕像。
眼角余光打量著用千裏鏡與葉奈法交流的珊瑚奶奶。
光從外表來看,獵魔人和小姑娘年紀都不大,男的英氣勃勃,女的清秀可愛,儼然壹對璧人。
希裏目光流轉,不停點頭,繃著小臉壹副了然於胸的表情,貌似隨意地問了壹句——
“她是妳女朋友嗎?羅伊!”
這壹瞬間,空氣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卡思嘉瞳孔收縮、微微長大了嘴,珊瑚熄滅千裏鏡,目光謔謔地轉了過來。
而卡蘭瑟輕撫著肚子,嘴角微彎,饒有興致地旁觀,作為壹個過來人,她當然看得出獵魔人和這兩個女人之間關系都不太正常。
只是沒想到曾經當著她和伊斯特面指點江山的人,也有如此難堪的壹天。她樂於見到這家夥吃癟,就當是看看笑話來養胎吧。
獵魔人露出壹個相當勉強的笑容,
“希裏,不懂就別亂說!?”過了整整五秒,羅伊沒好氣捏住了小女孩兒的臉頰肉,雙手分別往兩邊拉,讓她嬌嫩的小臉變形成了包子,又把她向後推開,免得上古之血受到刺激,“什麽女朋友!卡思嘉是我的好朋友,明白嗎?就跟妳和凱瑞絲、哈爾瑪類似!”
小女巫拍著胸脯松了口氣,眼中卻也有壹絲遺憾。
這段時間,卡思嘉已經從壹直幫助自己的麗塔姐姐口中得知,羅伊和她才是壹對。
她從幻想中清醒了過來。
而珊瑚熄滅千裏鏡,轉了個身,柔荑搭著椅子的靠背,下巴放在手背上,蔚藍眸子壹眨不眨盯著兩人,面無表情,壹副看好戲的模樣。
“卡思嘉,咱們有兩年多沒見了吧?妳還好嗎?”羅伊假裝沒看到珊瑚的註視,柔聲問,“在艾瑞圖薩過得還習慣嗎?”
“羅伊,我……我……”卡思嘉突然激動起來,說話結結巴巴伴隨著哽咽,仿佛什麽東西堵住了嗓子,眼眶開始發紅,兩滴晶瑩在其中徘徊。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面轉了壹圈,展示略微青澀的身姿,表情又是高興又是傷心,
“妳看啊!我好了,我終於變成了正常人,沒人再辱罵我、欺負我!沒人再整天逼我餵雞、澆花、沒人再用石頭和泥巴砸我!有漂亮的新衣服穿,吃得比大多數人都要好的美味佳肴,我還交了好多朋友!嗚嗚……我還會魔法!”
纖細修長的左手五指撥弄魯特琴弦般在半空中壹揮而過。
火焰、水滴、電弧……
五光十色的魔法元素在她指尖變幻,繽紛的光芒照亮了整間客房的天花板,以及她被淚水染紅的臉頰。
她為獵魔人獻上壹場美輪美奐的魔術表演。
“好看嗎?我永遠不會忘記妳曾經在池塘邊給我表演魔術的那壹天,還有妳送我的那張昆特牌。它們讓我晦暗的人生第壹次看到了希望!”
她另壹只手,空蕩蕩的掌心裏突然出現壹張精致的紙牌——卡面是壹個紅發紅裙的女人,烈火壹般妖冶又美麗,渾身縈繞著壹股神秘的氣質。
正是獵魔人最初送給她的昆特牌——科德溫的魔法顧問薩賓娜。
“都是因為妳,羅伊……妳救了我的命,把我送到艾瑞圖薩,沒有妳,我要麽早就被那對夫妻折磨死!要麽被暴走的魔力殺死!”
她壹口氣說光了心裏話,就像卸掉了壓在心頭多年的壹塊巨石,她胸膛起伏長長松了口氣,淚眼婆娑地看向獵魔人。
“羅伊……我壹直想再親眼見妳壹面,跟妳說壹句——謝謝!”
她凝視著獵魔人,清脆的聲音裏忽而多了壹絲委屈。
“可妳壹直不來,上次麗塔姐姐幫我送的信,妳也沒有回音!我以為妳已經徹底忘掉我……不把我當朋友。”
這壹刻,卡蘭瑟嘆了口氣,人生閱歷豐富的王後,壹眼就看出這個小女孩兒曾經悲慘的經歷。
而希裏臉上的笑容消失,莫名覺得這個姐姐很可憐。
而珊瑚眼中閃過壹絲疼惜之色,仿佛從她的眼睛裏看到過去的自己。
她大步走過來,壹把將女孩兒摟進懷裏,像是壹位母親壹樣輕撫她柔順的秀發,仍由她決堤的眼淚將胸前衣襟打濕。
順便責怪地剜了獵魔人壹眼!
“我這不是來了嗎?只是很抱歉,我來得晚了壹些。”羅伊嘆了口氣,他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無心之舉在對方心裏面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那次的出手對他而言僅僅是舉手之勞,甚至有功利的因素在裏面。
實在當不得如此真摯的感情。
“但作為妳的好朋友,我很欣慰……”羅伊看著抽噎的小姑娘,誠懇地說,“妳在艾瑞圖薩過得開心,順利踏上魔法之路,我們當初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另外,卡思嘉,我想也祝賀妳。”
“妳就坐在那兒說?”麗塔·尼德仰著下巴,鼻子裏輕哼了壹聲,“沒點別的什麽表示?”
羅伊皺了皺眉頭。
珊瑚怎麽像吃了火藥壹樣?
我又該怎麽表示,當著妳的面我哪裏敢越雷池壹步?
獵魔人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兩個女人面前,看了珊瑚壹眼,後者明眸含著壹絲鼓勵。
他索性張開懷抱。
女術士把小女巫推了過去。
小女巫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了壹口氣,擡頭深深凝視獵魔人雕塑般完美的側臉,明亮的眸子閃過壹絲回憶。
很久以前她就想這麽做。
靠在他懷裏,什麽也不說。
只是聽壹聽他的心跳,聞壹聞他身上的氣味,就感覺無比的滿足。
卡思嘉,妳從壹個在泥巴和糞便裏打滾兒,醜陋又自卑的鄉下女孩,變成了魔法之都仙尼德島,壹個衣著華麗,美麗又健康的魔法學徒!
妳已經用光幸運女神發下的幸運額度!
妳不該奢求更多!
更不該傷麗塔姐姐的心!
她心頭反復對自己說,然而眼角卻湧出晶瑩。
摟著獵魔人後背的手指指節泛白。
曾經月圓之夜,池塘邊,柳樹下,月亮船裏肩並肩的溫馨畫面離她而去。
心底的憧憬化作泡影。
她以後也只剩下回憶了。
“嗚嗚,對不起,我不該哭的!我不想哭,可我忍不住!”
“沒關系,哭吧,卡思嘉。”
獵魔人摟住了她溫暖嬌小的身體。
左胳膊環住她的肩膀,右手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就像摟住妹妹的兄長,傳達著溫柔的關心,
“妳能在艾瑞圖薩開始新的生活,確立新的理想和目標,我為妳感到高興、驕傲。”
坐在沙發上的辛特拉王後眼神唏噓。
似乎又想起年輕時候激情燃燒的歲月。
“我衷心地祝願妳,能為了新的人生繼續努力,奮鬥。但有壹點想要提醒妳,以後妳若是成為跺壹跺腳,北方就要地震的魔法大師,也別忘了,在心底保留壹份善意,給處於困境之中的人壹份力所能及的幫助。”
說著話,獵魔人目光卻看向珊瑚。
後者紅唇亮晶晶、美艷的俏臉上掛著壹絲滿意。
這家夥的動作還算老實規矩。
“我發誓,我會做到的,羅伊!”小姑娘用力重重地抱了獵魔人壹下。
然後從他懷裏掙脫。
抹去臉上珍珠串兒似的淚水,圓臉恢復平靜和堅強。
故作輕松地微笑。
“抱歉幾位,我這個愛哭鬼,讓妳們看笑話了!”
“孩子,純真的感情比金子還寶貴,比絕妙的詩歌更值得回味,別丟掉它。”卡蘭瑟意味深長地說了壹句,捧起桌上的熱茶啜飲了壹口,“看來傳說中魔法訓練會抹殺人性的說法純屬胡謅。現在我更放心把希裏交給葉奈法。”
“魔法訓練並不能抹殺人性,改變壹切的是過於漫長的時間。”麗塔·尼德再次從身後摟住了小女巫,下巴放在她肩頭上,眼中愧疚壹閃而逝。
而羅伊嘆了口氣,“卡思嘉,妳還要在艾瑞圖薩學習多少年?”
“我……我才三年級,至少得學完五年的基礎課程,十年的進階魔法訓練另說。”卡思嘉白凈綿軟的小手抹布壹樣擦拭臉頰,顯然,她曾經的老繭也和駝背壹同被魔法改造掉了。
“我聽說妳們畢業後還得為魔法學院服務二、三十年?”
“免費入讀的學生,才會簽下那份‘賣身契’,在蒂莎婭校長、瑪格麗塔副校長手下打工幾十年。可不包括我。”她感激地轉過臉,沖親密貼著自己的女術士笑了壹下,“麗塔姐姐幫我繳納了每年兩千克朗的學費。所以我是自由的,只要我想,隨時可以終止魔法學習,離開艾瑞圖薩。”
獵魔人詢問地看向了麗塔·尼德,對方從來沒有跟自己提過這茬事。
為什麽要暗中資助卡思嘉?
女術士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蔚藍眸子閃爍回憶之色,
“我以前呢,是想著培養壹個小學妹,等她學有所成,就協助我壹起做研究。畢竟現在這個世道,像卡思嘉妹妹這麽善良單純,知恩圖報的魔法學徒已經不多了,大部分免費入學的孩子都有個悲慘的童年……個性要麽苦大仇深、要麽偏激狹隘,更有甚者心理扭曲扭曲……也許壹輩子都無法治扭轉。”
這就是所謂的不幸的人壹生都在治愈童年吧。
“妹妹可愛的性格很招人喜歡,值得信任,不光是我,學院裏的老師們也很欣賞她。”
卡思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揉捏裙角。
“可後來,妳把我從凱拉克叫到諾維格瑞後。”麗塔·尼德松開箍著女孩的柔荑,很自然地替男人理了理衣領,“還在不斷尋找施法者,先是卡爾克斯坦,然後是伊芙琳女士、特莉絲,現在葉奈法也來了,雖然還沒加入兄弟會,但至少算半個同夥。”
“既然妳有這方面的計劃,妳要搜羅施法者,實現心中抱負,那麽身為妳的女人,我自然要替妳分憂解難。”
“妳不覺得嗎?”紅唇噙著壹抹微笑,“卡思嘉絕對適合加入兄弟會!”
這壹瞬間。
獵魔人忽而神情恍惚,只覺得身邊壹切都已經遠去,光和聲音都消失……只剩眼前,這個火發紅唇的女人,在對自己笑。
原來,自己沒看到的地方,她壹直在暗地裏幫助自己。
仿佛有壹股溫暖甘泉流過了心頭的狹縫。
他悄然握緊了女術士的手。
而卡思嘉勉強壹笑,吸了吸鼻子,雙手捧在胸口,期待地問,
“麗塔姐姐說高文之家那邊有很多孩子,鍛造師、煉金師、還有壹頭獅鷲,那是真的嗎?我能去看看嘛?我能住哪兒嗎?”
“高文之家隨時歡迎妳光臨。但卡思嘉,”羅伊深吸壹口氣,腦海中算了算仙尼德島政變發生的時間,“現階段妳最好繼續在學院夯實魔法基礎,再學習壹到兩年。當然妳可以隨時去旅遊放松!”
女術士沖小女巫點頭。
“嗯!”卡思嘉眸子裏燃起了新的期待。
去諾維格瑞,能跟在他身邊,經常看到他。
我也滿足了!
……
“好了,我對妳毫無保留……妳是不是也該跟我解釋解釋……妳,亞甸下波薩達,壹個農夫之子,怎麽會身懷上古之血?”麗塔·尼德深深看著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
“古老的血脈?”卡蘭瑟恍然大悟,“難怪希裏當時說對妳有種奇妙的感覺!難怪我們三個湊到壹塊兒能穿梭空間。”
“外婆,妳們意思是羅伊是我家的親戚嗎?”希裏壹眨不眨看著獵魔人,癟著嘴,白皙精致的小臉上浮現壹抹擔憂,“我不會又莫名其妙地多個舅舅吧?”
“我才不要妳這麽調皮搗蛋的侄女兒!”
獵魔人彈了希裏額頭壹下,他不忍心再欺騙女人。
“我的上古之血和他們倆有所不同,”他認真地和麗塔·尼德對視,“曾經我和雷索在瑪哈坎山脈的斯邁爾克礦道之中,吞噬了壹株太陽之血。因為那株神奇的草藥,我體內才誕生了壹絲古老的血脈。”
“後來,我順著血脈的指引,前往布洛克萊昂森林,陪著希裏、傑洛特、壹同喝下了布洛克萊昂之水,那壹絲上古之血變得更加茁壯。”
“所以,我的血脈屬於後天。”
“不管是先天後天,能夠憑借血脈的能力穿梭空間,”麗塔·尼德眼神閃爍著羨慕之色,“已經相當了不起,沒幾個獵魔人能做到!”
“只是我沒想到和希裏,以及卡蘭瑟接觸的瞬間,會產生如此奇妙又劇烈的反應……三股血脈的力量似乎被揉合到壹起!”羅伊目光掃過卡蘭瑟和希裏,“我只是心裏想起了珊瑚,以及……卡思嘉,就立刻傳送了過來。”
“我見到了哈爾瑪和凱瑞絲!”希裏說。
“不壹定要是人……”卡蘭瑟補充道,“曾經去過的地方也行,我們不是剛光顧了索登的城堡?”
……
“心念所至,無論是人,或者地域,轉瞬即至。”麗塔·尼德美目流光,贊嘆道,“哪怕是傳說之中捕捉迪精的魔法大師,喬弗裏·蒙克再世,也沒有這種神乎其神的傳送能力。妳們試過帶人傳送嗎?”
“實驗次數相當有限。”獵魔人搖頭,
“羅伊大師,我沒功夫進行危險的傳送,”卡蘭瑟憂心忡忡,“回到史凱利傑後,在我肚子裏的孩子出生前,我不會再發動傳送,每次傳送過後,妳們沒覺得頭暈目眩?”
“而且這麽做,不會讓我的小女兒耗力過度,導致什麽後遺癥?”
“也對,為了安全起見。那麽這次過後,就先別用了吧。”
羅伊腦海中忽而浮現出壹副古怪的畫面。
兩個月後。
自己左手摟著壹個繈褓裏的意外之女,右手牽著壹個小丫頭。
隨心所欲地全世界穿梭。
……
“外婆,羅伊,”希裏綠眼睛裏閃爍著擔憂,“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再遲葉奈法女士要罰我畫兩千遍!”
“妳先把他們送回去。”麗塔·尼德頗為理解,上前壹步,湊向獵魔人。
而羅伊感覺嘴唇壹潤,就被印了壹個口紅印。
“再見,羅伊……”卡思嘉並肩跟女術士站在壹起,朝著獵魔人揮揮手。
他左手牽住卡蘭瑟孕婦,右手牽著小丫頭。
三人同時閉眼。
下壹秒。
房間裏無風自動,泛起刺眼白光,空氣就像破碎的玻璃般折射出壹片片陽光,灰塵彌漫於半空。
哢嚓……
珊瑚和小女巫眼前三團影子都變成了虛影。
“麗塔姐姐,我要去圖書館了!”
卡思嘉表情堅定地揮舞拳頭。
“嗯?”
“我得加快魔法學習的進度,爭取早壹天幫上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