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試劍天星 第六十八章 準備行動

　　這是壹處荒涼的小院。
　　壹襲黑衣的淩劍手中拿著壹張小紙條，臉上浮起壹陣苦笑，冰冷的臉上現出溫暖之意：“晨丫頭還真是了解我，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麽。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
　　壹側的淩風淩雲湊了上來，看完了紙條，淩風臉色沈重，勸道：“劍哥，我知道妳的打算，不過，那件事情我覺得妳還是再考慮壹下的好，玉家不比別的什麽皇宮內院，若論兇險，恐怕無上天的戒備也未必能夠比得上玉家！晨姐既然向妳開出這等條件，明擺著就是不願意讓妳去冒險啊，妳如果還是執意要去，恐怕……”
　　“不！恰恰相反。”淩劍自信地搖搖頭：“如果她不願意讓我去，此刻信中就應該是‘速速歸來，不得延誤’八個字，晨兒也是非常猶豫的，她既怕我出意外，卻又不甘心放棄如此之好的機會，所以才會開出這樣的條件，那便是同意我去，只不過給我施加壓力要我加倍小心而已。”
　　淩劍目光掃過淩雲等人臉龐，冷峻的臉上浮現出壹絲笑意：“妳們也是早已看了出來，只不過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吧？”
　　“再說，此事已經到了緊要關頭。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玉家不斷的冒出新的力量，誰也不知道，玉家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力量？現在還無關緊要，但壹旦公子歸來，大戰便起，屆時我們都將在公子身邊效力，勢必便不能顧及到這些了，但這些隱藏力量到時候對我們的淩軍將領，卻是壹股毀滅性的力量，足可牽扯全局勝負。我們，損失不起！”
　　淩劍臉色沈重，道：“公子常道，要以戰略眼光看待每壹個問題，要以全局最終的勝負做為著眼的地方，全局過程中的壹切努力，都是為了全局最終的勝負而做！而玉家的隱藏力量，則是能夠左右這壹切的力量，不摸清楚，我們必將寢食難安！我不得不去，不能不去！再說，當年葉白飛刺殺玉滿樓尚可以全身而退，我現在的武功遠勝葉白飛，又怎麽會出事！？縱然是千年世家玉家，也未必可以留下我！”
　　“既然如此，劍哥請務必多加小心，小弟……小弟也不說什麽了。”淩風知道勸他不動，長嘆口氣，退了開去。
　　“玉家又如何，就算真的是龍潭虎穴，難道還能困住我淩劍不成？”淩劍寒森森地笑了，“若是我們不去，難道還要公子親自出馬不成？難道我們就是公子養了吃閑飯的？”
　　“晚上，我們六人壹同為妳掠陣接應，無論如何，也要把玉家的底摸清楚！只要不告訴晨姐就是了！”淩雲激昂的道，壹聽此言，其余五個人眼中頓時露出好戰的神光，躍躍欲試地看向淩劍。
　　“絕對不行！”淩劍斷然拒絕：“晨丫頭說的明明白白，不許妳們前去！妳們難道想抗命不成？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壹句話嗎？”淩劍冷冷看向眾人：“只因妳們還沒到能幫到我的地步！玉家留不下我，卻未必就留不下妳們！妳們要記得，在公子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晨丫頭的話，就等於公子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陽奉陰違的話！這樣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六人頓時滿臉羞慚的低下了頭，幾乎無地自容，特別是淩雲，小臉煞白，汗透重衣。
　　“說到暗中埋伏刺殺，妳們無疑已經是壹把好手！在刺殺的經驗上，有公子全力教導，也有我的示範，妳們確實已經超出這天下的殺手多多，相信就算是玉家的家主玉滿樓，猝不及防之下，妳們六人聯手也能幹掉他！”淩劍冷漠地道：“但是說到正面搏殺，妳們還差得太遠！不要以為聯手可以打敗玉滿天就很了不起了，這個天下，能人輩出，此次事了，回到別院，立即特訓！”
　　六人垂頭應是，再也不敢多說壹句話。
　　淩劍背過身去，聲音低沈：“今夜三更，我入玉家！若是到了四更天我還未回來，妳們便自行離去，馬上趕回承天！壹刻也不得停留！不須理會我的生死！”
　　“劍哥！”六人猛地擡起頭來，六雙眼睛，都已變得通紅！
　　“我意已決，不得多言！”淩劍厲喝壹聲：“我剛才說的話，聽到沒有？！難道真的要再次陽奉陰違？！”
　　六人眼睛通紅，盯著淩劍，卻沒壹人說話。
　　淩劍冷冷道：“若是我回不來，這便是我的最後壹個命令。妳們，居然要違抗不成？！”
　　淩風踏前壹步，顫抖著嗓音道：“劍哥放心，我等誓死遵從劍哥命令，劍哥吉人天相，定然不會有事，定能凱旋歸來！”
　　“吉人天相？”淩劍笑得有些怪異：“我淩劍自從九歲起便已滿手血腥，入主第壹樓，掌握世人生死，已歷時六年！期間死在我手下劍下的人，不計其數，粗略估計，也在數千人以上！記公子之言，‘殺壹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男兒當如是，人生至此，夫復何憾？”
　　淩劍大笑壹聲，寒森森的如同金鐵交鳴，黑袍壹閃，揚長出門，只留下壹句話：“晚上，妳們若是偷偷跟來，那我會先殺了妳們！我的手下，不允許有人陽奉陰違！”
　　臨近天擦黑的時候，明玉城西門進來了壹男壹女，年齡雖然似乎並不大，但壹個個看上去卻是壹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尤似乎吃過了很多苦。其那少年，滿臉黝黑，便如是壹塊黑炭壹般，透出隱隱的油光。腦袋上，那副尊容簡直不堪入目之極，壹對細小的三角眼，還倒吊著兩撇掃帚眉，偏偏還有壹縷亂蓬蓬的頭發斜斜的耷拉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孔。襯得這張臉更是醜的不能再醜。
　　渾身上下，也只有那頎長的身材讓人看起來相對的順眼壹些。
　　少女的身材還是不錯的，單從後邊看話，絕對有犯罪的沖動，但是從正面看的話，就不是犯罪而是要正當防衛了，膚色微黑不說，壹臉的面黃肌瘦，活像是幾年沒吃過壹頓飽飯，餓的眼睛都格外的大起來，還有N年的滄桑都刻畫在那裏，那裏還有半點青春靚麗的樣子？！兩個人穿的衣衫均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漿洗的倒還算是停幹凈，卻也已經洗得發白了，在不引人註目的地方，還隱晦的打著壹塊兩塊的補丁。
　　壹對窮鬼！壹點油水都沒有的窮鬼！守門士兵連問也懶得問的從鼻子裏嗤了壹聲，揮手示意兩人趕緊進去，免得在城門處呆的久了，讓自己也沾惹上那壹身的黴氣。連例行的盤查討要好處也沒有了興趣。這樣的壹對窮鬼，難道還指望他們能掏出金元寶來不成？
　　旁邊，幾個身穿紫袍的人物狐疑的眼睛打量著這兩人，雖然沒有發現什麽不對，但卻是隱隱覺得這對男女應該有問題，似乎是……很危險的感覺……他們會不會是敵人呢？！
　　那壹男壹女兩人如蒙大赦，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壹溜煙的快步進城。遠遠的兩人的談話聲傳來。
　　“哥，這城真大呢，真好看。人真多呀。”
　　“那是，妳沒出來過，第壹次進城就是感覺新鮮，哥哥我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像這樣的城，可是相當不錯的。二妞呀，壹會找到表叔，妳要好好表現，說不定表叔能給妳說壹門好婆家，像那人家說的玉家，就很不錯啊，妳不妨考慮考慮。”
　　“恩恩恩，是呀是呀，哥，要是我成了玉家的少奶奶，壹定讓妳天天吃上窩頭，喝上白米粥。”
　　“嘿嘿，要是那樣的話，我可享福了，妹妹呀，到時候記得，白米粥哥哥要兩碗，喝壹碗倒壹碗，咱也擺擺譜，氣氣二狗那個混蛋，整天仗著妹妹嫁得好，惡心咱們。”
　　……
　　“呸！原來是窮瘋了的兄妹兩個，還真會做白日夢呢，居然想要做玉家的少奶奶！我呸了，就那德行，倒貼嫁給我做小我都不稀罕呢……”城門兵鄙夷地吐了口唾沫，心中感嘆這年頭怎麽人們都這麽喜歡做白日夢呢？
　　錯覺，壹定是錯覺，這樣的人居然能給我們很危險的感覺，看來我們是太過草木皆兵了，都是那個該死的淩天鬧的，他怎麽還不死呢！？
　　旁邊，那幾名玉家高手的眼睛也終於徹底消去了懷疑之意，開始將註意力集中在其他的人身上，對這對窮困兄妹，轉眼間便已經忘在腦後。
　　天底下，這樣做白日夢的人多了，實在不值得為之大驚小怪。
　　“玉家果然派人在城門警戒了，幸虧我們細心喬裝改扮了，如果馬虎壹點，沒準城門這關都不好過。”那貧困妹妹吐了吐舌頭，居然有些俏皮。
　　“本公子神機妙算，豈有錯的時候？”那三角眼哥哥得意地道：“更何況，我們就在明玉城附近先後斬殺了十六名殺手，還特意放了人回去報訊，玉滿樓若是再不加以小心，那他豈不是還不如妳？”
　　“妳……討厭！”那妹妹嬌嗔的剁了下腳，伸手在哥哥腰上擰了壹把：“可妳打扮成這般模樣，也實在太離譜了吧？難看死了，妳自己扮鬼扮馬就算了，還逼我壹起扮！”
　　“行了行了，還敢說我？妳這人真不講理，明明我這副模樣兒是妳親手給我整治的，現在居然好意思說我醜？再說了，我那有逼妳扮，明明是妳自己易的容！”那哥哥壹臉的無辜，“我比竇娥還冤啊。”
　　“哼，誰讓妳非要人家扮成妳妹妹的？有妳這樣哥哥的底子，他妹妹還好看的了，還敢說不是妳逼我的？！”那少女氣鼓鼓的踢飛了路上的壹塊小石子，腮幫子鼓的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