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節　密信

　　貝勒爾閣下：
　　承蒙您信任，委托在下調查西瓦尼亞的吸血鬼叛亂的事件。時間已經過去半年。期間雖有壹些所獲，但錯誤極多——今天看來這實在是壹種誤導，在下實在是不勝惶恐。
　　誠如上壹次我給您的報告所言，西瓦尼亞的叛軍與其說是吸血鬼靠威逼利誘煽動起來的，不如說是本地領主自己引發的。吸血鬼艾修魯法特——他自稱血色公爵——以現在看來，是壹個極其狡詐而耐心的家夥。他本來就擁有征服整個西瓦尼亞的力量，但是卻隱而不發，而是慢慢的集結部下，滲透各地，並且等候有利時機。
　　之前他對各個城市的騷擾作戰，盡管當初從軍事角度看似乎是愚不可及的行動（正如您所說的，沒有取得戰果卻暴露了自身力量，引起了敵人的註意），但現在看來卻有其背後的意義。那就是，通過這壹系列看似無用，只能招致更大危險的行動，血色公爵很耐心的等待著人們習慣他的存在。這很容易理解，當壹個異類——特別是像吸血鬼壹樣的可怕生物突然出現的時候，人類是很難接受其存在的，除了極少數人外，大家必然對其抱有濃厚的敵意，更別說願意服從他的統治了。但通過壹系列的行動，以及耐心的等待，西瓦尼亞地區已經知曉了吸血鬼的存在，並且了解了他的行事風格，從而極大的減少了普通人的抵觸心理。在梅諾地區，人們甚至很樂意服從吸血鬼，因為吸血鬼可以幫他們擺脫那位殘暴領主的統治。既然他們壹定要被壹個暴君所統治，那麽壹次最多只吃壹個人的吸血鬼總比那位把稅收征到二十年後的卡塞克要好上壹些。
　　這壹方面，兩國高層實在是幫了吸血鬼壹個大忙。西瓦尼亞三位領主是壹幫沒良心的流氓、人販子和投機家。而教會挖掘場中的那些不為普通人所知的內幕，相信您也略有耳聞。正是在他們的幫助下，吸血鬼完成了壹件本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沒得到黑魔法師們的幫助，甚至是自己沒有出面的前提下，成功的依靠幾個得力部下，糾集起壹支人類仆從部隊，並穩固了自己統治的基礎。
　　這壹點我反復確認過。我用各種方法接觸了過多個叛軍的成員，大部分成員在正式戰爭開始前從未見過吸血鬼的面。之前正是根據這壹點，我對吸血鬼本身的存在表示質疑。不過眼下事實證明，這只是吸血鬼的狡詐超越了我的想象而已。
　　現在我將在此描述壹下這場短暫的征服戰爭的細節部分。吸血鬼的這壹波行動是以挖掘場的大逃亡開始的。其細節部分在上壹次信件中已經向您說明過了（當時我還把這次行動和更早以前壹系列騷擾行動壹樣，視為難以理解的愚蠢行動），因為這次行動除了為自己豎立了壹個強大的敵人之外並無任何明顯的好處。之前叛軍從未對挖掘場動過手，而教會也樂意對外部情況不聞不問。
　　事實證明，這個行動本身只是壹個大膽的試探。正是這次行動的成功，讓吸血鬼確定了挖掘場的防禦力量。而這次行動帶來的另外壹個好處，則是讓挖掘場方面低估了吸血鬼的力量。他們認為，叛軍的實力也就是搞搞破壞和遊擊的檔次，只要加強防禦和崗哨，足以抵禦叛軍的攻擊。
　　總之，經過這次行動，吸血鬼已經完全判斷出各方勢力的真實力量，並且做好了大規模行動的準備。在進壹步做好準備後，吸血鬼立刻開始對梅諾動手了。壹個吸血鬼的部下假裝向卡塞克投降，並且將梅諾的軍隊帶到叛軍的營地。這個騙局很難被拆穿，因為這個間諜提供的各項情報都是真實的——除了壹點之外，那就是他宣稱吸血鬼本身是不存在的，整個叛軍就是壹個騙局。而叛軍此刻的兵力很少。
　　梅諾人上了當，城裏壹半的士兵被派出消滅叛軍。士兵們來到吸血鬼的營地時，他們面對的是不到他們自身數量壹半的叛軍——以及超過他們自身數量兩倍以上的強大不死生物（據我所知，吸血鬼稱它們為荒墳守衛）。前後夾擊之下，只有很少的士兵逃離了這場大屠殺。
　　緊接著，吸血鬼就率領著騎乘著骷髏戰馬的不死騎兵沖向梅諾城。壹群早就混在城等著為他們的不死主子效勞的間諜乘勢殺散守衛，打開了城門。接下去的戰鬥毫無懸念。很快，剩余的守軍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被擊潰。梅諾的領主，卡塞克伯爵被吸血鬼所殺。
　　略微整頓之後，吸血鬼立刻對挖掘場發動了攻擊。這是壹場精心組織的偷襲戰，趁著高層人員離開，守軍懈怠的大好機會，吸血鬼以他強大的黑魔法之力喚醒了挖掘場內部墳地中的屍體。從內部出現龐大的喪屍軍團使得壹切抵禦外部攻擊的防禦措施都成了無用之物。吸血鬼僅僅用了壹個晚上的時間就粉碎了挖掘場內所有的抵抗，把西瓦尼亞地區最大的壹支部隊變成了歷史。
　　接下來的戰鬥沒有太多值得描述的地方。相信將軍大人在接到此信之前也已經聽聞。吸血鬼的方法簡單而有效。在他發動戰爭之前，早壹步用下毒和暗殺的方式，幹掉了剩下的兩位領主，使得守軍在失去指揮的情況下軍心大亂。伊斯特拉的守軍中，總算有幾個隸屬王室的軍官出面組織抵抗，得到了壹個體面撤退的機會。而維亞的守軍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最終只能選擇投降。
　　將軍大人，我不得不說，如果這場征服戰爭中還有什麽東西值得慶幸的話，那也只有兩點。第壹就是平民在戰爭中受到的波及較小。這場戰爭不能理解為吸血鬼對人類的壹次殘酷報復，根據各種顯而易見的跡象來判斷，血色公爵艾修魯法特確實打算統治這裏。第二就是戰爭的俘虜並沒有被處決。血色公爵似乎還有壹點貴族的自覺，我相信他會按照戰爭的習慣做法，將俘虜變成奴隸以供自己驅使。
　　我嘗試著聯系殘留的士兵。按照過去的經驗，他們中那些最勇敢的也許可以組織起抵抗的遊擊部隊。但是不幸的是，大部分本地人都很害怕吸血鬼的嚴厲懲罰，而且到處都在說血色公爵擁有直接窺視人類內心的奇異力量。這使得居民不敢收容和幫助這些抵抗者。現在，西瓦尼亞已經沒有抵抗吸血鬼的力量存在。
　　至於在吸血鬼的軍隊方面，情況相當的糟糕。根據我的親眼判斷和四處搜集的資料，吸血鬼的不死軍團總數大概在十余萬左右，同時擁有壹大批亡靈巫師為他效勞。
　　我雖然對黑魔法了解不多，但是據說當吸血鬼對著夜空釋放他全部力量的時候，宛如用黑魔法點燃了壹盞明燈。西瓦尼亞地區所有黑魔法修煉者都為之所感。那些分散各地的黑魔法師們如蒼蠅逐臭壹樣紛紛匯集到吸血鬼的旗下。他們很快就和吸血鬼達成了交易。用自己的力量為吸血鬼服務，以此換取更多的黑暗知識。
　　盡管這些黑魔法師在單純的數量和力量方面或許比不上卡萊安，但是他們在創造性方面卻有很大的進步。吸血鬼的不死軍團中，除了卡萊安常見的那些骷髏和僵屍之外，還有壹些聞所未聞的可怕怪物。
　　我在近距離觀察過那種叫做屍妖的不死怪物（吸血鬼將屍妖的步兵被稱為荒墳守衛，騎兵被稱為黑騎士）。據說這些不死生物的動作敏捷而且難以摧毀，絕非普通骷髏所能比擬。他們應該是西瓦尼亞地區古代王國的貴族，吸血鬼打攪了他們的安眠，並且喚醒和奴役了這些古代的戰士。西瓦尼亞各處都能發現此類古代王國所遺留下來的陵墓，因此我預計隨著時間推延，這些強大的不死生物數量將進壹步增加。
　　我還遠遠的看到緩慢前進的不死軍團中有些令人作嘔的車子。這是黑魔法師為他們的吸血鬼主子帶來的另外壹項創造。這些車子看起來是腐朽的木材，生銹的金屬，以及病死的屍體所組成的，我不敢靠近，但據說從這些大車縫隙中伸出的爪子會死死抓住任何膽敢接近它的人。有人說這些運屍車就像是壹顆吸引黑魔法的磁石，它們可以從地面與空氣中吸收黑魔法的能量並交給控制者使用。部分運屍車懸掛著壹座大鐘，謠傳當鐘被敲響時，黑魔法會以運屍車為中心向四周釋放出去，死者們會聚集起來並跟隨著運屍車而蹣跚前進。
　　此外我還看到壹些被稱為“恐狼”的巨狼。它們原本是此地的壹種野獸，但現在卻以不死生物的身份為吸血鬼效勞，它們的雙眼中不斷流動著不潔的能量。這些重新復活的狼身體的壹部分已經腐爛，它們摻雜著血跡與汙漬的皮毛斑斑駁駁，它們渾身散發出腐臭，燒焦的皮毛倒掛在它們的身上，骨頭從傷口中露出，期間不時可以看到蠕動的蛆蟲。大家都說這些狼是吸血鬼的獵犬，用它們敏銳的嗅覺為吸血鬼追擊敵人。我沒有看到過它們戰鬥的場面，但它們速度很快，我相信它們在戰鬥中就算比不上重裝騎士，也足以和輕騎兵較量，而且哪怕是勇敢的戰士也會在它們的長嚎之下感到膽寒。
　　我從路人嘴裏聽說食屍鬼也已經被血色公爵所用。維亞地區本來就是食屍鬼出沒之地，當血色公爵向維亞進軍的時候，他向食屍鬼發出了召喚。於是這些怪物從它們的藏身之處蜂擁而出，加入吸血鬼的軍隊。我相信這個傳言是可信的，不過我並未親眼目睹那些汙穢邪惡的怪物成群結隊的樣子。
　　除了這些有形體的不死生物之外，我還看到壹些沒有實體的怪物。那是沒有軀體，裸露在空氣裏的靈魂。我第壹次看到這種類型的怪物，它們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壹團有著哀怨面孔，趾爪緊握，不斷哀嚎翻滾著的迷霧。由於並沒有物質的形態，我確定兵刃對這些怪物無效。不過它們的具體來源還不明，我甚至不知道這種沒有實體的生物到底是壹種還是很多種。我目前只能確定，吸血鬼和他的爪牙可以通過某種邪惡的魔法召喚這些特殊的靈魂並將迫使它們為自己的軍隊效勞。
　　以上目前我得到的最新情報。我必須警告您：血色公爵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強大。
　　（最後壹行是壹個模糊得甚至看不出來的簽名，以及壹個獨特的印章。）第二百六十四節　戰略
　　貝勒爾讀完信之後，又重頭到尾仔細的再讀了壹次，然後陷入了深思。乘此機會，羅賓也把信拿過來讀了壹次。
　　“將軍大人，您向那邊派遣了間諜了？這是間諜的密信？”
　　“羅賓，我都說了，我是兩國委任的正式官員，怎麽可能派間諜什麽的呢？只有敵對國家才會派遣間諜。”貝勒爾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只是派壹個朋友去那裏打探打探消息罷了。了解壹下……風土人情什麽的。之所以得到這些情報，完全是因為偶然罷了。”
　　當然，他這些話就算在羅賓的眼裏，也沒有任何的說服力。不過貝勒爾不再說了，而是壹邊吃著點心，壹邊再壹次陷入深思中。不知道他在思索什麽，但是羅賓明顯的看到貝勒爾食不知味，他甚至把點心全部送進嘴裏之後還繼續在咬空氣——壹直到咬到自己的手指。那是真真正正的咬了下去，甚至在手指頭上留下了深深的牙痕。在疼痛的刺激下，貝勒爾全身壹個哆嗦，這才回過神來。
　　“將軍大人，我們必須做點什麽吧？”羅賓滿懷期望的問道。
　　“做點什麽？啊……是要做點事情了。”貝勒爾點點頭：“我不能讓自己閑著，羅賓，再來壹份點心。”
　　“大人！”羅賓又氣又急。
　　“哈哈……羅賓，只是開玩笑，開玩笑罷了。”貝勒爾回答道：“嗯，妳剛才說什麽來著？我們做什麽？”
　　“將軍大人，現在吸血鬼占領了西瓦尼亞！如果我們不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他的話，那麽他真的很可能牢牢掌握住這片土地。他會變成壹個巨大的威脅……”
　　“沒錯啊……如果這種局面繼續下去的話……瑞恩人應該最終選擇對吸血鬼采取守勢，優先對付威脅更大的濱族吧。等到戰爭結束，怎麽著都是好幾年的事情了。然後再花上幾年恢復壹下，到時候如果再對西瓦尼亞用兵，恐怕時不我待了！更糟糕的是，戰爭順利還好說，萬壹戰爭不利……我們提比略被拖進戰爭恐怕也有很大的可能。”
　　貝勒爾托著下巴，用壹種似乎是自言自語的聲音說著。
　　“我們和瑞恩人的同盟關系持續了很久……雙方壹致保持著極其良好親密的關系……基於盟約的義務……我們也必須在瑞恩人危機的時候予以援助……”他皺緊了眉頭：“但是我很清楚國內的情況……我們短期內經不起另外壹場戰爭了！”
　　“大人，您是說瑞恩人和濱族的戰爭……沒有把握？”
　　“傻瓜也能發動戰爭，但是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結束戰爭。”貝勒爾回答道：“如果濱族那麽好對付，就不值得瑞恩如此關註了。濱族有超過百萬的人口，能拿起武器作戰的成年男子將近三十萬，同時他們前方正是平原，壹旦獲勝，濱族必然走出山區並占據大片土地。和濱族比起來，瑞恩人只有多承受壹場失敗的能力……如果在大規模的會戰中失敗……只要有壹次失敗，瑞恩人就得把過去所有的戰爭成果都吐出來，只要兩次戰敗，瑞恩就被肢解的危險。當然，濱族如果壹次戰敗就徹底完了。”
　　他停下來，向羅賓微笑了壹下：“這場戰爭是壹場贏面較大的賭博，但不等於必勝。”
　　“至於吸血鬼，就完全反過來了……西瓦尼亞和瑞恩本土只有壹條路可通，整個地區易守難攻，但反過來吸血鬼也很難離開西瓦尼亞進壹步擴張……兩者孰輕孰重壹目了然。”
　　“可是剛才那位間……您那位朋友不是說，吸血鬼的力量遠比預想的要強大嗎？”
　　“再怎麽強大，也比不上血騎士團。”貝勒爾懶洋洋的回答：“他畢竟只有獨自壹個……我還記得在沙漠裏和卡萊安的不死軍團交戰，當血騎士團發動沖鋒時候的場景，那個記憶直到今天還可以讓我做噩夢呢……”
　　“不過，我不是很肯定，血色公爵是不是就是我們見過的那個艾修魯法特。”貝勒爾補充道：“如果真的是同壹個人，如果他也沒有撒謊，那麽這事就有趣了。妳說為什麽壹個吸血鬼要去當湯瑪士的弟子？是早有計劃的嗎？還是因為偶然。不，我寧可相信這是有計劃的！吸血鬼女王在戰前就有所察覺，於是她讓自己的丈夫去向壹位偉大的統帥學習用兵之道……”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貝勒爾臉上露出了非常沮喪的神色：“他怎麽不來找我呢？”他喃喃的說道：“我本來以為自己不會比湯瑪士遜色的……”
　　“大人！”羅賓大叫了壹聲：“妳又開始跑題了。”
　　“沒事，我只是感嘆壹下罷了……對了，我剛才跑題了？我們在討論什麽？”
　　“我們必須做點什麽？您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吸血鬼在西瓦尼亞為所欲為吧？這樣下去的話，恐怕吸血鬼的邪惡計劃就真的得逞了。”
　　“沒錯……我們必須做點什麽……”貝勒爾再壹次開始出神了。他的眼睛茫然的看著房間前方的空間：“這不是戰術的問題，而是戰略上的根本劣勢……瑞恩人被迫要雙線作戰，但是沒有雙線作戰的實力……”
　　他慢慢的閉上眼睛，似乎是要睡著了，但是下壹瞬間他就睜開了眼睛，這壹次眼睛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大人，您想出辦法來了？”
　　“應該說，有了壹個大致的方向。”貝勒爾站起來：“走，我們去見那位萊托親王去。”
　　貝勒爾的見面倒沒有被拒絕，萊托在自己的房間裏和他見了壹次面。不過這壹次的會面明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為他甚至來不及套上自己的外衣。羅賓留在房間外面，壹邊把門關好，壹邊招呼那兩個親王的衛兵離開壹小段距離，免得房間裏的談話時漏到他們的耳朵裏去。
　　“不知總督大人再次求見有何事？”在房間裏，萊托雖然保持著最初的傲慢，但是眉宇之間卻有掩飾不住的壹分焦慮。
　　“親王大人……我們開誠布公的來說吧……”貝勒爾的態度顯得很曖昧：“現在，瑞恩王國是不是沒有力量來對抗吸血鬼？”
　　“荒謬！我們擁有精良的大軍……”
　　“但是大部分都得對付濱族！得了，大人，這裏沒有第三者，我們的話是不會傳出去的。所以我們還是以壹個誠實君子對另外壹個誠實君子的態度來討論問題吧。”
　　萊托結結實實的吃了壹驚。他不曾料到貝勒爾居然會突然露出這種態度，壹時之間吃不準要怎麽應付這個場面。不過最後他保持沈默，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濱族的力量很強嗎？之前我記得已經對他們進行了長期的經濟封鎖了。好像是禁止私人販賣鐵器和鹽……”
　　“完全沒有效果。”這壹次，萊托終於回答了：“畢竟地方太大，有無數不為人知的山間小路。每設置壹個關卡，就會隨即發現十個需要設置關卡的地方。而想要發財的奸商數量又太多。我們的封鎖只是造成了壹點微不足道的麻煩罷了。也許連麻煩都稱不上。”
　　“壹個濱族已經夠麻煩的了，現在又添上壹個吸血鬼。”貝勒爾微笑了壹下：“先不說軍隊的問題，戰略上就已經很不利了。現在我們的國王陛下是不是也很頭疼。但是，可以換壹個角度看待問題。”
　　他說話的口吻讓人絕對不會理解錯誤。
　　“不知道將軍大人有何賜教？”萊托這壹次難得的稱對方為“將軍”。這實際上是壹種不自覺的妥協。如果他稱對方為“總督”，那麽就意味著將對方看成自己的下屬，至少是官職比自己低的人，但稱為將軍，就完全是平等的意義了。
　　“雖然小沖突不斷，但理論上，現在瑞恩王國和濱族處於停戰狀態。不是盟友，但也不是敵人？”
　　“沒錯，理論上確實如此。”
　　“所以，單純理論上說，就算是濱族，被國王委以重職……比如說被改編成王國軍隊，他們的部落首領變成王國的將軍，也沒什麽不可以。您說是不是？”
　　“這個……”
　　“所以，我有壹個解決問題的思路——驅虎吞狼！”
　　“妳是說……”萊托已經回過神來：“讓濱族去對付吸血鬼……但是這是不可能的。”他搖了搖頭：“思路很好，但是實際上無法執行。我們和濱族的敵意已經太深了。”
　　“政治上沒有什麽東西是不可能的。假如不可能，肯定是開出來的條件不夠。”貝勒爾毫不含糊的回答道。
　　“我們能開出什麽條件？如果太高的話，那是無法兌現的！事實就是，他們的威脅太大，為了王國的安全和榮譽，我們絕不可能置之不理。吸血鬼從西瓦尼亞打過來很難，別的不說，米爾城就擋在要路上呢。但濱族打過來就很容易。事實上，可能性很大！”
　　“國王陛下早就打算……妥當的處理……停戰協議了吧？”貝勒爾委婉的說道。
　　萊托點了點頭。其實這已經算不上什麽秘密了。
　　“既然已經打算撕毀壹個協議，那又何必在意撕毀第二個呢？”貝勒爾反問。
　　這壹次，萊托完全楞住，幾秒鐘後，他終於回味過來，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將軍大人，您所說的東西實在太有趣了。不過，您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因為我是個外國人。”貝勒爾聳聳肩：“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是我雖然為瑞恩效勞，但我並不曾宣誓效忠於它。這樣壹個提議，由我去向國王提出是很不合適的。但是您不同，您是親王，王族貴胄，資歷豐厚，您如果秘密的向國王提出這個建議……那就很正常了。”
　　“所以您把這個機會讓給我？……那麽正如您剛才說的，以誠實君子的態度來回答，您想得到什麽？”
　　“我想得到親王殿下的壹個人情。也許某年某日，我會需要您償還這份人情。您知道，不管什麽人，都得為自己留下壹條後路……”
　　羅賓目睹貝勒爾大步的離開了房間。令他吃驚的是，那個看起來十分傲慢的萊托居然送貝勒爾出了門，並且客氣的和他告別。那架勢，簡直是兩個熟稔的朋友壹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