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燃燒歸塵

　　整座重明山為之壹顫！
　　陵光眨眼間飛出地宮，雙翅在地上留下壹條萬丈之長的火光溝壑，沖入夜空中，照亮整個重明。
　　他向前俯沖而去。
　　凡是阻擋他的所有山峰，怪石，都被齊刷刷斬斷。
　　只用壹個呼吸的時間，來到了羊蓮生，和重明鳥的上空，雙翅煽動。
　　火焰遮住了天空，狂風帶著火焰，掠過羊蓮生，掠過重明鳥，掠過了司無涯……
　　“啊！！”羊蓮生被火焰吞噬。
　　重明山化作壹片火海，石頭，砂礫，壹同嗞嗞作響，加入燃燒的陣營。
　　陵光翅膀壹收。
　　變成了正常人類的大小，翅膀在身後。
　　雙眼冒著火光，俯瞰眾人。
　　羊蓮生啊呀慘叫，火焰將他的衣服焚燒殆盡，又將他的皮膚燒掉，整個人焦黑壹片，砰！羊蓮生沖向天際：“陵光！妳連他也殺！妳果然是惡魔！”
　　陵光不說話，化作壹道流星，拳頭散發火光，沖了過去。
　　砰！
　　“啊！！我的手！！”
　　羊蓮生的手臂斷裂。
　　陵光身上的火焰與火鳳不同，火鳳是沐浴在火焰裏。
　　陵光的火焰則是描邊包裹，更具視覺效果。
　　接著，陵光的身影像是漫天煙火，左右上下，來來回回，不斷穿過羊蓮生，每壹道火焰都命中羊蓮生的要害。
　　這世上沒人比陵光更了解命格……前後只用了不到壹盞茶的功夫，羊蓮生的身體出現了壹個個的血洞，火焰將其吞噬，墜落在地。
　　虛影壹閃。
　　來到了重明鳥的上空，俯瞰著它。
　　陵光依舊不說話，他只是看了壹眼沐浴在火海中的司無涯……司無涯竟不受陵光火焰的焚燒。
　　重明鳥的嘴巴裏發出奇怪的叫聲，雙翅微微展開，而後，口吐人言：“陵光。”
　　陵光亦是開口：“為什麽？”
　　“妳被封印這麽多年……還以為自己是神？！！”
　　砰！
　　重明鳥展翅高飛，沖向陵光。
　　倒在火海中的司無涯，怒瞪著雙眼，看著周圍的火焰，看著天空中的戰況。如果說重明鳥在白塔前的壹戰只用了它壹成的力量，那麽眼前這壹戰，可謂全力以赴。
　　以司無涯的目力，無法捕捉到他們的身影，只能聽到噗噗的空間破開和短暫交手的聲音。
　　若隱若現的火光，時而出現在左邊，時而出現在右邊，時而上，時而下……整個天空都是重明神鳥和陵光交戰的身影。
　　這極大地顛覆了司無涯的三觀。
　　他忽然意識到了，人類的渺小……
　　仿佛天地之間，任何東西都比人類強大。
　　他聽過老四描述師父大戰聖獸火鳳的場景，也能想象出火鳳綻放出大招的壯觀畫面，可親眼看到這般場景，依舊令他整個人瑟瑟發抖。
　　“這……就是朱雀之神？”司無涯雙眼中的火光旺盛。
　　夢境裏的畫面不斷浮現腦海。
　　火焰，翅膀……火神……
　　廝殺，屍體，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砰砰砰，砰砰砰……不知打了多久，漆黑無比的夜空，再壹次被陵光展開的雙翅照亮。
　　就像是天際的壹條火線，向前扇動時，如九天紅火瀑布墜落，大地燃燒，石頭燃燒，山峰燃燒……火焰將重明鳥包裹。
　　重明鳥悲鳴道：
　　“陵光！！！”
　　火焰燒掉了重明鳥的毛發，激發了它所有的潛能。
　　聖獸憤怒，震懾九天。
　　呼！
　　天空靜止，恢復安靜，恢復黑暗。
　　不見了重明鳥和陵光的身影。
　　“怎麽回事？”司無涯感到不解。
　　哪怕陵光和重明鳥的力量超出他的認知，也不至於就這麽突然消失。
　　他托起疼痛的身軀，坐立起來，擡手撩起火焰。
　　那火焰竟不能侵入他的身體——
　　“難道，那些夢境，都是真的？”司無涯鎖著眉頭，不願意相信。
　　他擡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天空，喃喃道：“沒道理。”
　　話音剛落。
　　天空中砰的壹聲，重明鳥和陵光相互抵抗，於空中角力。
　　左邊重明鳥冒出壹身金光，那龐大的鳥狀法身，籠罩蒼穹。
　　“這……”司無涯渾身汗毛直立。
　　右邊陵光的朱雀法身，橫在當空，綻放萬丈光芒！
　　法身不是人類獨有？！
　　轟！
　　金光碰撞出漫天光印。
　　兩者同時向後飛，飛出千丈之遠。
　　重明鳥頗有些狼狽，可它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意。
　　“妳不再是當年的陵光。”
　　陵光開口：“妳也不是當年的重明！”
　　陵光化作流星，朝著重明鳥掠去，這壹次，誓要將重明消滅，永世不得翻身！
　　誰料，重明鳥做了另外壹個舉動——
　　它竟放棄了和陵光對抗，突然朝著司無涯俯沖而去。
　　“死！！！”
　　陵光雙翅展開，照耀當空，再次壹合，身上的鮮血化作漫天火雨，侵染翅膀！
　　空間凝固！
　　陵光以生命為代價，施展大規則之術，強行靜止了空間，來到了重明鳥的身前。
　　砰！
　　重明鳥飛出去的時候，全身碎裂，嘴巴中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音，砰，撞在了地面，劃出千丈溝壑。
　　“瘋……子……”重明鳥倒在了地上，壹動不動。
　　他們的戰鬥並不持久。
　　但是每壹次對抗都竭盡全力，撼動天地。
　　每壹次力量，都令人不寒而栗，嘆為觀止。
　　司無涯抑制內心的驚駭，看著高挺的後背，堅實的身影……也是壹動不動。
　　就這樣僵持了很久很久的時間，待陵光身上的火焰盡數熄滅。司無涯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忍著傷痛，拖著身軀，來到了陵光的面前。
　　陵光已成石化狀態！右手握緊拳頭，筆直向前！
　　司無涯激動地道：“妳不能死！妳不能死！”
　　他吐出壹口鮮血，灑在陵光的身上。
　　見不起作用，司無涯再吐壹口鮮血，落在陵光的身軀上。
　　終於……陵光的雙目之中，出現了微弱的火光。
　　他展開拳頭，手指向司無涯，眼中的光華漸漸暗淡，開口道：“別……白費力氣了。”
　　“妳是朱雀之神，妳是火神？我是誰？”司無涯來到這裏的目的之壹，便是要找到這個答案！
　　陵光目不轉睛地看著司無涯，身子再次陷入石化，從腳下開始。
　　司無涯急道：“快回答我！我是誰，太虛在哪？”
　　吱——石化蔓延到了腰部，再到胸膛，又到脖子。
　　司無涯不服，朝著手腕大動脈切了過去。
　　陵光微微搖頭，雙眼漸漸空洞無神，說道：“好好……活下去。”
　　陵光的右手，下落，落在了司無涯的頭頂上。
　　全身石化。
　　哢！
　　化作碎沙土塵，堆落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