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養傷

　　墨九這壹閉眼，足足昏睡了五天才醒。
　　那夜大夫趕到的時候，墨九已經發起了燒。大夫診治壹番，包紮開藥的，這壹折騰也是折騰了大半宿。
　　這五天裏，烏家二少爺來過壹次，沒停留很久，見墨九還未醒，問了山兒幾句，也就走了。
　　墨九醒來的時候，壹時之間忘了身在何處，四肢百骸都在痛著，喉嚨裏燒的厲害，壹只手扶住她的脖頸，慢慢了餵了她壹些水。這水減緩了喉嚨的澀痛，墨九掙紮著，暗啞的呻吟：“張媽……我疼……”
　　山兒終於松了口氣。五天前的那個夜裏，二少爺將她抱回來的時候，她已是奄奄壹息了。
　　額頭上壹個窟窿，身上體無完膚的，擦傷，劃傷，抓傷，壹身的淤青，在胸口還有壹圈腫起的黑紫印，下身更是慘不忍睹。手掌心的肉都被燒爛了，白色紅色黑色混在壹起，自己都下不去手清理。好好的壹個人，怎麼就變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就對她動了那麼重的手……胸口下面的骨頭斷了，人還在燒著，大夫說如果這燒不退，人也就去了。餵她喝藥她已經不會吞咽，大半碗都灑在外面，自己只能不停的換她額頭上的帕子，再不停的熬藥灌藥，能灌進多少算是多少，壹天壹夜，烏伯壹起幫忙守著，額上的滾燙才是終於退了。
　　現在見她醒了，山兒的眼眶也是有些紅了。
　　“好好躺著別動，大夫說要仔細養著，不然怕是會落下病根，妳哪裏不舒服？妳剛醒，這水也是不能多喝的，妳……”山兒紅著眼，有些說不下去了。
　　墨九遲緩的側過臉，眼珠轉動著，像是終於看清了：“山兒……”
　　山兒抿了抿嘴，勉強恨恨罵著：“還叫我作什麼？！說了不能亂走了，我才走開壹會，妳就不見人了！我還以為妳……妳……”
　　墨九緩慢的眨了眨眼，卻是有些聽懂了，努力慢慢的解釋著：“我……才不……會……走走……走了……妳會……會……被……”
　　山兒也聽懂了。壹時之間說不出話，轉過身擦著眼角。
　　過了壹會，再轉回身，上前為墨九掖好被角，低聲說了句：“我去熬些粥來，都幾天沒吃東西了，怎麼受得住。”說完就垂著臉出去了。
　　墨九吃力的睜著眼，看著頭頂的帳幔，原來，她沒死。原來，沒有張媽，也沒有丹兒。
　　原來她還在這裏，還在姝園。
　　燒是退了，身體上的傷也只能等它慢慢恢復。吃喝拉撒，全是山兒在照料，墨九只需天天張嘴好吃好喝，悶了就和山兒聊聊天，累了就像豬壹樣的睡，就是上藥的時候比較痛苦壹些。
　　丹兒天天為她擦身上藥，額頭上的，手上的，還有私密處的。之前昏迷時是無知無覺，但是自打醒來之後，墨九就很有些不好意思了。換藥的時候，難以避免的會扯到傷了的皮肉，輪到雙腿之間時，墨九壹邊疼的呲牙咧嘴，壹邊還欲羞怯的遮。
　　山兒面不改色的罵：“都是女人家，妳羞什麼？！”看著墨九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眼裏的心疼卻是遮掩不了。
　　墨九壹邊“絲絲”的抽氣，壹邊羞澀的笑，嘴裏軟軟的說著：“其實已經不太疼了，山兒，妳對我真好。”
　　山兒狠狠的翻了個白眼：“呸！妳是傷到腦子了？！說什麼胡話？！”說完壹陣風似的收拾著藥啊紗布啊，收拾完，再壹陣風似的急急出去了。臉上，卻是紅的。
　　有時候，兩人閑聊著，山兒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妳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錯事了？為什麼大少爺他……”
　　墨九的記憶被勾起，不由自主的開始微微顫抖，山兒猛的住了嘴，不敢再問了。
　　墨九沈默了許久許久，低下頭，用力捏住了被角，小聲吶吶著：“我沒有。他就是要拿我出氣。他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