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利益交換

　　奇諾：“哦？怎麽幫？”
　　安德烈有條不紊說道：“王國全體會議，是多古蘭德王國最高級別的行政會議，由父王領銜，王之左右手、六大行省總督、各級王室大臣、以及王領會議主要議員都會參議。”
　　“最終表決的結果，將由父王的最高意誌決定，但歷屆全體會議，國王都不是獨斷專行，而是會聆聽其他參與者的意見。”
　　“也就是說，如果妳能在會議上獲得多數人的支持，父王在裁定妳的命運時，就會做出權衡，妳會有更大概率存活下來。”
　　奇諾：“妳希望我如何配合？”
　　“首先，我想問妳壹個問題。這個問題，我希望得到妳毫無保留、最真誠的回答——”安德烈註視著奇諾，燭火倒映在瞳中不停撲朔，他壹字壹頓問道，“妳是天外來客，對嗎？”
　　奇諾頓時忍俊不禁：“怎麽？現在當王子這麽辛苦，連審判官的活都要搶著幹？”
　　“我就知道妳會這麽說……”安德烈重重嘆氣，他用力握住奇諾的肩膀，真摯地說，“請妳相信我，我們之間的對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我現在詢問妳的身份，也絕非套話逼問口供。請妳務必相信我！”
　　奇諾：“是或不是，我的身份對妳而言很重要嗎？”
　　安德烈：“很重要，而且只有妳回答‘是’，我才知道怎麽幫妳。”
　　奇諾：“那很抱歉，妳恐怕要白跑壹趟了。我不是天外來客。”
　　安德烈有些無奈，但沒有氣餒，沈聲說：“這樣吧，我先展露我的誠意，說明我來此的緣由——如果妳是天外來客，就意味著妳掌握著天外來客的技術。煉金術士們已經拆解並分析過了，那是壹種完全不同的技術體系，比符文技術更加精準、高效。”
　　“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只要我們掌握這種技術，並結合符文技術，發展出更優秀的技術體系，整個多古蘭德會有日新月異的變化！到那時候，農田不需要人來耕種！驅車不需要馬匹牽引！任何人都可以搭乘鋼鐵巨鳥，像龍騎士壹樣翺翔於天際！”
　　“奇諾行政官，政治是什麽？政治就是利益關系的延伸，它比無序的野蠻行為更有規則——如果妳是天外來客，從法典來說，妳這個瀆神者確實該死，但如果妳能為王國帶來無法想象的利益，失去妳的代價超過審判本身，妳的身份還重要嗎？”
　　奇諾註視著安德烈，眼神深得仿佛可以洞穿人心，臉上的微笑更似壹副永不脫下的面具。
　　安德烈上前壹步，離奇諾更近，眼中滿是炙熱與真誠：“如果妳依然擔心我是套話逼供，妳可以不給我正面回答，只要點壹下頭，乃至用力眨壹眨眼，告訴我我的猜測是對的，我就可以幫妳去遊說！”
　　“煉金術士們對天外來客的技術求之若渴，赫奇家族的魁首藍賢大人是當今的「王之右手」，地位與斯汀大人平起平坐，如果他願意出面保妳，父王壹定會給妳壹條活路！而如果會議上沒人為妳說話，大家都默認達成共識，妳將毫無懸念被處死……這是我絕不願意看到的……”
　　奇諾和安德烈對視著，沈默無聲。
　　就在安德烈按捺不住，準備再度發問時，奇諾眼神清澈，緩緩地搖了搖頭：“王子殿下，很感謝妳看得起我，但妳好像真的誤會了什麽，我和妳們壹樣是王國子民，不是什麽天外來客。”
　　安德烈在牢房裏來回踱步，情緒顯得有些急躁，許久後，他長嘆壹聲氣，重新回到奇諾身邊：“好，我不管妳真不是天外來客，還是對我抱有戒心故意不說，我就當妳不是。無論如何，我想救妳的心是不會變的。”
　　“但我壹個人的力量太過薄弱，妳想要活下來，必須得到其它上位者的支持，這也就意味著，妳需要展露出足夠的價值，讓他們為妳說話。”
　　“如果妳不是天外來客，那我還有壹個問題，這個問題關系到其它上位者對妳的態度，所以，請務必誠懇地回答我——妳，可以破解天外來客的技術嗎？”
　　沒有滯納，奇諾依舊搖頭：“我都說了，我和妳們壹樣，只是多古蘭德王國的壹員，而且我不是煉金術士，怎麽會有能力去破解天外來客的技術？”
　　聞聲，安德烈壹楞：“那妳身上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天外來客的道具？”
　　奇諾：“戰利品啊。都是我打敗天外來客，從他們身上奪來的。”
　　安德烈眼神飄忽不定：“可我聽薄暮城的居民說……妳懂得如何使用那些道具……”
　　奇諾：“壹開始當然不懂，都是看天外來客用過壹次，自己跟著學會的。要麽就是時間壹長，自己慢慢摸索出了使用方法——就像壹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妳把他抱上壹臺弩炮，他摸著摸著，慢慢也就知道怎麽讓這臺‘玩具’發射了。”
　　安德烈連連嘆氣，背著手來回踱步：“奇諾行政官，他們都說妳是個智情雙商很高的人，我怎麽看著不像呢？妳為什麽非要悶頭往死路鉆？妳哪怕現在騙我壹句也行啊！就說妳懂天外來客的技術，我帶著這句話去向上位者遊說，這能很大程度幫到妳！”
　　奇諾莞爾輕笑：“妳壹開始說了，要我坦誠，我現在的每壹句話都很坦誠，沒有絲毫隱瞞，這是對妳的尊重。”
　　安德烈不免嘆息，他閉眼了很久，重新睜開時，眼中滿是疲倦之色：“好吧，我知道了，謝謝妳的坦誠回答。我很不忍心看到壹位辛勤於政的行政官被錯殺，但很遺憾，我現在想不出什麽辦法能幫到妳。”
　　“不過，我仍會盡力去為妳遊說——從以往的政績和功勞方面去遊說。但我先把話放在前面，這種遊說的希望很渺茫，以往的功績無法為妳換來現有的利益，很難幫得了妳。妳想在這件事上脫身，除非……”
　　奇諾：“除非我承認自己是天外來客？”
　　安德烈：“或者承認妳懂天外來客的技術、拿得出更多天外來客的道具、手中捏著外人不知的絕密情報……任何能體現自身價值、任何能換取政治利益的東西，都可以幫到妳。”
　　在安德烈的註視下，奇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仍是搖頭：“真的很抱歉，辜負了妳的期待，所有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話至此，安德烈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無聲點頭，輕輕拍了拍奇諾的肩膀，以示安慰。
　　走之前，安德烈沒有把披在奇諾身上的衣服取下，而是很細心地把它留在這裏給奇諾禦寒，自己搓著手默默離去。
　　“後會有期——”奇諾註視著安德烈離去的背影，琥珀色眼瞳在殘余的燭火下折射著詭邃幽芒，微笑中若有深意，“慈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