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個人經歷與表達觀點

　　說到上不起學的那段經歷，讓我回憶起當初我們家最艱難的那幾年，那個時候因為家裏出了壹些事情，我在無奈中休了學。夢遙聽到我休學的經歷，竟然打斷了我的話，開玩笑似得問道。
　　「先等等，我說佟老師，您老人家還當過蹲級生那。」
　　「蹲級生」這個詞匯屬於貶義詞，壹般形容那些因學習不好不求上進的差學生，或者某種原因被強制留級的學生。其實，我當時屬於休學而非強制性的蹲級，兩者之間在本質上是有區別的。
　　哎……兩次休學經歷讓我早已經習慣了同學們的嘲笑和歧視，曾經為了尊嚴打也打過，罵也罵過，最後我對那些無聊的人和非議的聲音也麻木了，更懶得與他們爭辯解釋什麽，因為我知道爭辯和解釋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喜歡說就說去吧。好在我內心足夠強大，要不然我早就在家務農、經商或者混社會了。
　　雖然我知道她是在和我著開玩笑，但還是心裏還是有壹些小小的尷尬。為了掩飾尷尬，我壹邊強調壹邊解釋著。
　　「呵呵，我是休學才留級不是學習好才蹲級的呀。」
　　「切……我才不信呢。妳是不是蹲級了吧，妳是不是年齡比我大吧。」夢遙用壹種咄咄逼人的態勢追問著我。不過，她說的壹點沒錯，無論是什麽原因導致我留了級，那些都不重要，重要是我確實有過蹲級經歷，我比她大三歲也是不爭的事實。
　　看我沒有和她辯論下去的意思，於是，她話鋒壹轉。
　　「佟老師，那就請妳老實交代，是不是老師不喜歡妳這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呀，哈哈哈……。」我看了壹眼調笑我的夢遙想了想說。
　　「妳猜的沒錯，我上學的時候確實比較調皮搗蛋，但並不是老師不喜歡我呀，而是那個時候家裏出現了壹些狀況，所以……。」看著我非常認真解釋的樣子，夢遙收起了戲孽的微笑，接著問。
　　「好了好了，不取笑妳了，我真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您老人家留級的，快和我說說。」
　　我看了壹眼急不可耐的夢遙，思索了壹下回答道。
　　「其實，主要問題就出在家庭經濟條件上。夢遙，妳知道嗎，我的父母也是教師，不過他們在轉公辦之前，當過近二十年的民辦代課老師。」
　　「什麽？叔叔阿姨也是教師呀，那麽佟老師請您給我解釋壹下什麽是民辦和公辦啊，有什麽區別嗎？」
　　說心裏話，夢瑤對於民辦和公辦教師的概念非常模糊，更不懂其中的區別，不過她壹身見血逮住了問題的關鍵。看她不解的樣子我解釋道。
　　「這樣說吧，民辦教師是沒有行政編制的，屬於臨時工，工資是政府預算外自籌，除了微薄薪金以外，什麽福利待遇都沒有，月工資額還不到公辦教師三分壹。而公辦教師就不同了，人家有編制，屬於政府預算內開支，各種待遇壹樣不少。」
　　聽完我的解釋，她若有所思的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妳休學和父母的工作有什麽關系呀。」
　　「當然有壹些，我前面也說了，是因為當時家裏出現了壹些狀況才導致我休學在家的。」
　　「哪到底發生了什麽趕緊說！」夢瑤刨根問底的追問著。雖然我感覺我們的話題有些偏移，但是我還不厭其煩的回答著。
　　「主要是因為當時家裏經濟條件非常不好，父母又是待遇及低的農村代課教師，拖欠工資情況比較嚴重，有時幾個月才開壹次。我記得第壹次休學是在我上三年級的時候，我奶奶突然得了壹場病重，因為父親是奶奶的唯壹的兒子，所以給奶奶治病的重擔全部壓在了我們家身上，為了給奶奶治療，我們家不僅花光了僅有的壹點積蓄，並且還借了不少外債。不久奶奶病治好了，可我們家的狀況就更加困難了，除了可以維持溫飽外，余錢都用於還債了。家裏沒錢在供我上學了，只有讓我暫時休學來減輕家庭生存壓力。等到我上了初中，家裏生活條件稍微有了壹點點起色，可父親壹次意外摔傷，導致我二次休學。」
　　說到這，我停止了講述，想想那個沒有教育減免和幫扶政策的年代，要不然我也不會休學在家。回憶那些年自己曾經吃過的那些苦，我的眼中多出了壹絲苦淚在眼眶中遊走著。就是那麽壹絲不經意的淚絲卻被夢遙捕捉到了。
　　「佟新，對不起，妳別多想，我沒有嘲笑妳的意思呀，真的對不起……。」說完話的夢遙像似做錯事情的孩子壹樣，用怯怯生生的眼神瞄著我。頓時尷尬的氣氛把空氣都凝固了似得，為了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面，我收起沈悶的思緒，深吸壹口氣開口笑著說道。
　　「呵呵，沒有關系。我知道妳沒有惡意呀，只是在和我開玩笑罷了。」
　　我的壹席話或許觸動了夢遙的情感神經，她的態度突然轉了壹百八十度，聲音不僅小了也變得更加柔和。於是她悠悠的對我說。
　　「佟新，我感覺妳有很多故事，能和我講講嗎？」
　　「這有什麽好講的，都過去了。」我不以為然的回應著。
　　「我真心想聽，和我說說吧。」夢遙又開啟了刨根問底模式，不僅追問個沒完，尤其那尋求答案的渴望眼神，真讓我受不了。在接下來的漫長歲月中，在和她無數次的眼神交流中我都敗下陣來。為什麽會是這樣？這又是什麽？難道說這就是女人無窮的魅力嗎。
　　回想起那些年，我心中感慨萬千。
　　壹個人的出身決定了壹個人的命運，當壹個人呱呱降臨在人世間的那壹刻起，今生的命格就早已註定。
　　我雖然出生於貧困家庭裏的孩子，但是我從未因為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而自卑過，反而是艱苦的環境造就了我堅毅永不言敗的性格。我肯吃苦，不怕輸，樂觀積極向上走著人生的每壹步，我用堅強的個性和樂觀積極的態度感染著我身邊的每壹個人。
　　在漫長的人生道路上，我曾經歷過風雨的侵襲，看似猛烈的攻擊，但從未使我低過頭。如果命運非要讓我經歷壹些事情，那麽我只能認命，我心裏清楚，這都是上天註定好的，壹切都是暫時的，誰也無法改變，更逃不掉，只有等到所有的磨難過去了，才會苦盡甘來。
　　自從我和夢遙初相識到小山村，我在她面前所展現的都是積極樂觀的壹面，她對我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上，至於我的過去，她壹概不知，我也從未主動向她提過半字。
　　我知道我們的話題跑偏了，話題從壹開始解決玉兒的事情引到了我的身上。其實，我就是想通過我的人生經歷來剖析問題，增加夢遙對玉兒的信心。
　　我不想對夢遙說起我的往事，倒不是因為怕她知道了我艱難的過去而瞧不起我，而是我不想任何人輕易翻看我人生的過往篇章。
　　不過，我的壹小段講述勾起了夢遙的好奇心，並且還讓她捕捉到了隱藏在我內心深處的酸楚。看著她那讓我無法拒絕的眼神，我心軟了。為了滿足她的渴望，我從新組織了語言對她講起了我的家事。